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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住在水中央,两岸芦花似围墙。撑开船儿撒下网,一网鱼虾一网粮。

  故乡的鱼虾

作者:朱礼材 口述  201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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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节,我跟爱人将店铺暂时关停几天,带着孩子回农村老家陪父母过了个年。返乡的环湖大道上一路畅通,路上时不时还能看到渔民们收网的身影,不禁让我回想起童年时每年除夕随着父亲下湖捕鱼的往事。

待到过完年返程时,汽车的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爱的馈赠,其中最多的是母亲亲手做的咸鱼,有风干的鳊鱼、白丝鱼,及“毛草叶子”(当地对一种小鱼干的俗称)。这些鱼干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年货之一,美味的背后凝聚着父亲湖里拉网打鱼的艰辛和母亲寒风中清洗晾晒的辛劳。

“渔家住在水中央,两岸芦花似围墙。撑开船儿撒下网,一网鱼虾一网粮。”我的老家位于安徽省巢湖市槐林镇朱袁村。巢湖是我国五大淡水湖之一,方圆八百里的湖面烟波浩渺,盛产鱼虾,主要有银鱼、白米虾、白鱼、鳊鱼、鲢鱼、胖头鱼、毛草鱼等等。

银鱼

巢湖银鱼,又叫“白小”或“冰鱼”,素有“鱼类皇后”的美誉,因其细长如银、透明似水而得名。银鱼漫游水中,似银梭织锦,又似银箭离弦,若是被捕获捞出水面,会立即变成白色,如玉似雪。唐代诗人杜甫曾有《白小》诗说:“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细微沾水族,风俗当园蔬。”形象地道出了银鱼的特质。

每年的仲春时期是银鱼活动最频繁的季节,其余季节里都很难看见银鱼靓丽的身影。捕捞银鱼往往集中在这短短一个月里,有的年份甚至时间更短。春节期间,湖边的渔民们便开始准备捕捞银鱼的渔网,渔民深知捕捞的时机稍纵即逝。银鱼个头细小,渔网的网眼必须要比银鱼更细小,所以无论是织网还是补网,都需要耐心细致。

银鱼是极富钙质、高蛋白、低脂肪的鱼类,氨基酸含量也相当丰富,基本没有大鱼刺,适合孩童食用,是上等的滋养补品。新鲜的银鱼和银鱼干都可以用来做菜。我最爱银鱼炒蛋,看着那嫩黄色的鸡蛋和洁白如玉的银鱼炒在一起,添上一些煎炒的焦黄色,飘逸出醇厚的浓香,令人垂涎欲滴。爱人跟孩子都喜欢银鱼蒸蛋羹,淡黄色的鸡蛋羹里伴着一些玉条一般的银鱼,煞是好看,色香味俱全。

毛草鱼

居住在巢湖岸边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毛草鱼,这种繁殖和生长很迅速的鱼虽然很普通,但却有一个优雅的名字,叫凤尾鱼。毛草鱼一般三四寸长,全身银白色,在湖边水草和芦荻间,时常能寻到毛草鱼精灵般的身影。风平浪静,水体通彻时,偶尔可见到大片成群的毛草鱼,它们游速极快,灵动迅捷,稍微有点动静,疾游四散,如同古战场上空密集飞驰的箭矢。

巢湖一带有“发春水,毛鱼多”的说法,春季涨水对毛草鱼生长有利,春末夏初,是毛草鱼繁殖盛期,幼鱼生长速度很快。到了秋日,渔民们一网下去,除了一些大鱼,总少不了毛草鱼,一般毛草鱼的价格较为便宜,卖不完的毛草鱼带回家,洗洗晒晒制成鱼干,也备受食客喜爱。

诱人的清炒毛草鱼 王明礼 图

毛草鱼的烹调方法较多,可以蒸、炸、烤、炒。饭店里以炒居多,炒的毛草鱼以色彩金红、绵软鲜香、回味悠长为特色。在渔民家中,干蒸毛草鱼更受欢迎。干蒸毛草鱼是将经过腌制、晒干的毛草鱼,先用温水泡一下,然后放入盘中,加入蒜末、姜末、红尖椒末和豆瓣酱,淋入一点猪油、麻油,入饭锅焖蒸。饭煮熟了毛草鱼就蒸熟了,揭开锅盖一股浓浓的鱼腥香直冲脑门,吃起来又香又辣,还带有一些柔韧的筋道,满口生津、余味无穷。

白米虾

巢湖白米虾学名秀丽白虾,体长一般3到6厘米,肉白籽黄,甲壳甚薄,壳上微有棕色斑点。民间素有“死虾泛红”的说法,然而巢湖的白米虾却不然,烧熟不变红,浑身依然白色,显得与众不同。

白米虾一年四季皆可捕捞,四月到九月是传统的捕捞旺季,老家有句俗语:“涨水虾子落水鱼”,说的是巢湖涨水的日子里,捕捞虾子非常容易,而且产量很高。每年六七月间,湖水猛涨,渔民们划着腰子盆(一种小船)下湖,每天最多可以捕捞一百多斤白米虾。

过了旺季,捕虾就没这么容易了,但渔民们总是经验丰富,他们还有一套独特的捕捞方式:炒熟的碎米味道香浓,以此为诱饵,往每只虾笼里放一些。夜幕降临,渔民们踩着点点星光,肩挑上一捆捆虾笼,登上小船,在湖边水面像布置水雷一样安放一个个虾笼。虾子禁不住香饵的诱惑,纷纷钻入虾笼中去。

虾的吃法有很多种,例如红烧、白灼、油炸、椒盐,但是白米虾通常只能清炒。乡下人更喜欢用白米虾制作独具特色的白米虾炸酱,毛豆米、豆腐干加上白米虾,混在一起红烧,味道鲜美。这道菜由于保质期较长,不仅深受劳动人民喜爱,也成了住校孩子们上学时必带的一道美味。用巢湖虾米拌凉菜或煨汤,其味更佳,为鲜虾所不及。

老家是富足悠闲的鱼米水乡,多年来,很多村民依靠打鱼和织网,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槐林镇也成了闻名世界的渔网之乡,所生产的渔网远销全球三十多个国家。老百姓生活富裕了,乡村也变得越来越美了,这也让我滋生了回乡开店的想法,或许明年,这个愿望会实现吧。

(口述者系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零售商户 安徽省蚌埠市局<公司> 杨立杰整理)

(栏目责编:谢姗 李大鹏)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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